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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中盆地,中国最美的油菜花海

日期:2016-05-31  作者:梅一梵  


  太阳揉揉惺忪的眼睛,把红彤彤的脸庞贴在白墙灰瓦的屋脊上,松软的白云赶着趟儿蒸腾,把天空越追越远,越升越高。桃艳梨浅,醺风微醉,燕子嘴里衔着小虫儿,急急忙忙回到梁檐下。油菜花在湿漉漉的田野中静静,她在静静地干什么呢?我蹑手蹑脚地凑上前去仔细端详。咦,她正蘸着清亮亮的露水,沿着小村、亭台、鹅柳和瓦檐的曲线,勾勒江南的韵致。这就是汉中的春天。

  

  汉中地处陕西南部,是温带与亚热带气候的过渡地段,在西部地区享有“小江南”的美誉。北依秦岭,南屏巴山,一条汉水横贯全境,形成了雨量充沛、气候温润的汉中盆地,也促成了这一方鲜为人知的世外桃源。汉中地形由高山、丘陵、湖泊、川坝组成,是中国最早的天府之国,是以农耕为基础的鱼米之乡,也是传统的油菜种植基地。在土质肥沃的地区,油菜花的高度可以和游人并肩。每年春天,100余万亩金灿灿的油菜花海把整个汉中填充得膨膨胀胀。茂盛的油菜花与镶嵌在其中的山川、河流、村舍、麦田相互映衬,翩翩彩蝶和蜜蜂飞舞于花间,构成了汉中盆地上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油菜是最容易栽培的农作物之一,种子含油量达35%~50%,可以榨油或当作饲料,嫩茎和叶子也可当蔬菜食用。在我国,油菜的栽培面积极广,北起黑龙江和新疆,南至海南,西至青藏高原,东至沿海各省均有种植。然而,当我打开百度词条查阅油菜花时惊奇地发现,在中国最美的油菜花海中,汉中位居榜首。究其缘由,是源自汉水流域独特的气候和形态各异的地形地貌。


  

      天下第一武侯祠  花海深处说三国

  

  勉县是贯通川、陕、甘三省的重要枢纽,位于城南4公里的定军山下,是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的葬地,有“天下第一武侯祠”之称。

  

  勉县北、西、南是山地区,中部为盆地,播种油菜的区域大多分布在地势较为宽阔的盆地上。我们慕名而去,还没有看见油菜花田,先发现了很多蜜蜂,也能若有若无地闻见油菜花的清香。此刻封闭了一个冬天的身心也随之荡漾起来,心中暗生喜悦的同时,步履也就欢快了许多。在汉中这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名城中,在中国最美的油菜花海里,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人群,其次才是花朵。但是心有所系,旁若无睹,我可以用眼睛删去阻碍物,让目光一层层击溃阻隔心路的屏障,抵达无边无垠的花海,抵达一种天人合一的境界;也可以展开双臂,用一个飞翔的姿势,向着油菜花深处奔跑,把他们都抛在身后。这一刻这个娇艳欲滴、丰腴饱满的春天就是我自己的。

  

  油菜花的香味虽然淡雅,但仔细品味,却不难发现其中夹杂着一丝新鲜的泥土芬芳。汉中的油菜花就像隐藏在大山中的朴素女子,自己不会招蜂引蝶,却有远方的养蜂人每年定期带着身穿“蓬蓬裙”的小蜜蜂从天南地北赶来,奔赴这场盛大的春宴。这时候油菜花就开得更加热烈了。看!天有多宽广,油菜花的海洋就有多辽阔。也不知道是油菜花魅惑了天空,还是天空欲带着油菜花远走高飞。当你穿行在无边无际的花海中,宛如沉醉在金色的海洋里冲锋陷阵。每一次跃上浪尖或跌至低谷,每一次沉沉浮浮、高高低低都是人生的课题。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只知道,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波澜壮阔的花海已经淹没了我,淹没了我的红衣裳,也淹没了渐行渐远的前尘往事。

  

  也许忽然间,风起垄上,花燃陌田,古老的历史又在这个万紫千红的春天卷土重来。皇城古道,飞马传书,定军山下又传来锣鼓震天的回响。金灿灿的油菜花海以满城尽带黄金甲之气魄,以浩浩荡荡、逐浪翻滚之雄厚,叙说着我们对三国故事的无限感怀。


  

      诸葛孔明封侯地  层层叠叠看花田

  

  武乡镇是三国时期诸葛亮封侯之地,有诸葛庙、诸葛堡遗址,辖区内道教与佛教并存。武乡镇是汉中盆地中心汉台区的油菜花主要种植基地,它与周边的汉王镇、老君镇、宗营镇连成一片,构成了汉中最具有冲击力的油菜花海。

  

  武乡镇的地势沿天台山南麓开始形成由高渐低的缓坡,缓坡中又分布着川坝、丘陵和洼地。不管车子是平稳地走在油菜花海中,还是穿行在忽上忽下、一坡一弯、曲折绵长的乡村小道上,都有恍然入梦之惊艳。这些片片相连的油菜花呈纵横交错状,由大小不等的几何图形组成。在油菜花之间和边缘地带,池塘、村落、桃花、溪流、小径自然融入。随处可见桃花林里流春风,小径深处有人家的景象。池塘里春水盈盈,白鹭翔集,偶有小木船悠悠地划向彼岸,也是波浪不惊岸上客,渐行渐远渐无声。丘陵上有风车旋转,有农人背着背篓行走,有三五个孩童“呼啦”一声跑开去,也有全副武装的自行车队轻快地从缓坡上滑下来,又淹没在另一片厚厚的花海中。当地民间流传着“九岭十八坡,二十四个石头窝”之说,讲的就是武乡镇的地形。事实上在我看来,走一里路都远远不止这些状况。武乡镇缓坡加凹凸的地貌,使分布在这里的油菜花田呈层层叠叠、渐次拔高等多种形态,被视为观赏油菜花的最佳地势。

  

  瞧!前面的油菜花田在房屋背后重叠起来,有的叠七八层之高,有的达十几层之多;有的下宽上窄,一层比一层稍短;有的一圈一圈围起来,形成逐渐增高的圆顶,像一个胖墩墩的粮仓。还有的油菜花田蕴藏着一种精神图腾,浑厚磅礴而气度非凡,如佛教之禅宗,道家之八卦。在离人家较近的地方,油菜花紧挨着青青的麦子地,挨着粉白的萝卜花田,挨着一片桃花林。若是站在适宜的角度欣赏,这些一层层渐次铺开的色彩,在阳光的照耀下璀璨如锦。当把排在最后一层的白墙瓦屋和仿古式的马头墙一同收纳在你的眼眶里时,你这才惊诧到汉中小江南的无限魅力。


  

秦岭南麓小江南  花丛错落入画来

  

  说起小江南,自古有“秦岭南麓小江南”美誉的西乡才是当之无愧的首选。西乡山区地貌由错落有致的小山峁组成,山峁不高却柔和圆润,往往是一峁连一峁,峁上又叠峁。峡口镇著名的江塝茶园即为此地形。西乡山区的油菜花不叫油菜花海,应该叫油菜花丛。当你走在一峁连一峁、波浪起伏、亲密有间的花丛中,时而冒出影影绰绰之身影,时而低于地面瞬间消失。仿佛你从来没有来过,又仿佛一直隐于其中。山里的油菜花含蓄素净,婷婷袅袅,花田也呈瘦瘦细细的阶梯状。有的像弯弯的月眉,一小块紧贴着一小块;有的从山谷底部细溜溜地往上攀爬;有的由大小不等的花地拼凑在一起,像一幅精致素雅的水粉画。

  

  走在这样的油菜花丛中,我们抵达的不是一种大气磅礴的气象,而是通过这样的一种风景,在这个春天里,用失散已久的乡音,去唤醒父亲的铧犁、母亲的炊烟以及我们渐行渐远的乡愁。

  

     王室祭祀大汉山  无限春色凭栏眺

  

  欣赏油菜花的又一个绝佳位置,就是南郑县的大汉山。

  

  南郑县人文底蕴深厚、自然风景优美,有川陕革命根据地纪念馆、南湖公园、红寺湖、黎坪国家森林公园、圣水寺等很多知名景点,而且,还是2016年中国最美油菜花海汉中旅游文化节的主会场。南郑县是陕南山地的组成部分,辖区大部分在米仓山北坡,南高北低,呈阶梯状,最低处海拔484米,最高点海拔2468米,相对落差1984米。因受构造、气候、水文条件的制约和影响,县内地貌轮廓多种多样。由北向南可依次划分为河谷阶地平原区、米仓山北麓丘陵低山区、米仓山中山区三种地貌。如果说汉江是汉中人的母亲河,汉山就是汉中人的父亲山。汉山是米仓山在汉中境内的主峰,海拔不高却是一座神山,早在公元前7—8世纪西周王朝统治时期,此山就是西周王室祭祀的重要场所。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在逶迤不绝的汉山上欣赏油菜花,有一种气壮山河之势。江山如此多娇,春天的汉山是美的源泉。登一层高,看一层景。每登一层,站立的角度和方向不同,眼前的景色就各不相同。那些起伏跌宕或错落有致的油菜花田,都被一条条细细的深褐色曲线勾勒开来。曲线就是花田之间的田埂。登高远眺时你可以惊喜地发现,汉山脚下的油菜花梯田居然模仿了哈尼梯田的形态,不同的是哈尼梯田是由水汪汪、亮晶晶、渐次拔高的水田构成,而这里的梯田则是由金灿灿的油菜花、青油油的麦苗和亮晶晶的水田三部分组成。看!有的梯田曲线紧挨着曲线,无限延伸;有的呈狭长的形状,七拐八弯,扭扭捏捏;有的梯田就显得大方多了,一排排一层层循规蹈矩、宽阔平坦,耕牛就是闭着眼睛,也能顺畅地犁地。也许你走着走着,在山洼与山洼之间,在油菜花与油菜花之间,在春风与春风之间,会忽然出现一幢白墙瓦屋或几株桃花梨花,站在你喘气儿的地方,向措不及手的你打招呼呢。

  

  从汉山脚下往上攀爬,在感叹汉山挺拔俊秀的同时,也见深涧峡谷,悬崖断岭。站在山顶向远处眺望,大地飞歌,山色叠翠。可以看得见山,望得见水,记得住乡愁。当你以鸟瞰的姿势欣赏花海时,乡村、农舍、河流就像是一轴春意盎然的水墨画卷,万物都被收纳其中。在瓦蓝瓦蓝的天空下,油菜花亲密着油菜花,薄雾缠绵着薄雾,春天追逐着春天,唯独农舍是稀稀疏疏的,炊烟是淡淡薄薄的。从农家飘出来的糯米香是留给你的,我是尘世之外的。我站在汉山之巅,不止一次地想扑进油菜花的海洋中,长成最丰腴饱满的一簇。当然,我也可以在忽然传来的汉山樵歌中,抵达一种妙不可言的人间佳境。


  

      千车万人游花海  特色非遗绽异彩

  

  汉中盆地以山明水秀、植被丰茂、生态循环系统优良被联合国誉为“地球上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之一。每年的三四月份,在中国最美的油菜花海——汉中都会举办为期一个月的油菜花节。在这个盛大的节日里,络绎不绝的游客从全国各地赶来,融入以略阳、镇巴、勉县、武乡、宁强、南郑等十县一区的油菜花片区为依托的采茶制茶、摄影赛歌、民俗美食、千车万人游花海等活动。其时,樱桃花、梨花、格桑花、杏花、桃花、郁金香等时令花卉也竞相绽放,游客可尽情享受大自然的馈赠。汉中是多民族聚集地,民族文化丰富,人们在畅游油菜花海的同时,还能领略到原生态羌族歌舞、汉调桄桄、悬台社火、端公戏、社戏、刺绣、雕刻、剪纸、编织等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魅力。

  

  看,那边正在表演羌族的羊皮鼓舞。一个巫师手持羊皮鼓、串铃,用力击鼓,时快时慢,营造出紧张怪异的气氛,仿佛把我们带回远古时代。羌族是中国西部的一个古老民族,被称为“云朵上的民族”。汉中的羌族部落分布在宁强、略阳一带。羌族歌舞一向被人们视为来自远古的鼓声与舞步,他们崇拜祖先、信仰万物有灵,不论节庆祭祀、婚丧嫁娶,还是种植收割、放牧狩猎、盖房治病都要唱歌跳舞。动作灵活的“猫舞”,神秘恐惧的“跳叶隆”,热烈明快的“锅庄”舞,弩矛飞舞、吼声震天的“盔甲”舞,还有用一条长麻绳模仿龙,龙身随龙头盘旋飞舞,啪啪作响的“跳麻龙”等等。我们通过这些粗犷豪放、神秘诡异的舞蹈,可追溯到人类最初的、创世纪的蓝本。

  

  那边,是“汉调桄桄”的表演场地。“汉调桄桄”俗称“桄桄子”,唱腔、道白、吐字、归韵均以汉中方言为基础。此戏种形态夸张、风格奇异,在清末民初呈现出班社林立、艺人济济的鼎盛之势。表演开始了,“箍桶”“撒莲花”“耍椅子”“棍架子”“吊毛盖”“变脸”“换衣”“揣火”……演员们在二弦、京胡、海笛、三弦和尖鼓、平鼓、钩锣、铙、钹、梆子、牙子、木鱼等乐器的配合下,将精彩的特技轮番展示给观众,令人目不暇接,“汉调桄桄”的独特魅力让观众连声叫好!

  

  一转头,那边高高的戏台上几个戴着脸谱的艺人正在表演。走近一看,原来是有名的“悬台社火”。它是洋县智果寺的众僧所创,以高悬、惊险、巧妙、奇绝而震撼观众。相传当年有120多位来自五湖四海的僧人在这个皇家寺院里把各地社火的精粹融入了木鱼、钟、罄等道具,创出了别具一格的“悬台社火”。戏台由五六层梁架搭建而成,高约12米。戴着脸谱的艺人在高悬的戏台上比高低、亮技巧、换折子,吸引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仰首观看,颇为壮观。


  

  那边,“端公戏”开场了。“端公戏”俗称“坛戏”,是由巫师组班装旦抹丑、踊踏欢唱的汉族地方小戏。“端公戏”的唱腔和舞蹈动作根据南北区域的不同习俗,分别呈现出活泼洒脱、幽默风趣和悲壮豪迈等不同特点,颇受百姓青睐。

  

  值得一提的是,南郑县协税古镇的“社火”在当地堪称一绝。“社火”是中国汉族民间一种庆祝节日的传统庆典狂欢活动,集高跷、旱船、舞狮、舞龙、秧歌、曲艺为一体,它的来源与远古时的图腾崇拜有关。南郑协税社火以精致华美的服饰和惟妙惟肖的脸谱,还原出历史传说中经典人物的原始风貌。通过这些栩栩如生的对脸、破脸、悬脸、碎脸、转脸、定脸和红花脸、黑花脸、粉红花脸、青脸、白脸等形态各异的扮相,观众能隐约看见一个个感天动地的历史人物正在向我们走来。

  

  “戏台边早已是人山人海,孩子们在人堆里钻进钻出,到处都有买小吃的担子,豆腐花,薰青豆。香香的,摆满担子。”鲁迅先生一个世纪以前在《社戏》中描述的句子拿到现在依然应景。可见文化传承的力量。不同的是,美食就比那时丰富了许多。知名小吃汉中面皮、粉皮、浆水面、焖腊肉,羌族传统美食罐罐茶、菜豆腐节节、洋芋搅团、浆水鱼鱼,还有那泡姜鸡、干锅鱼、凉粉肘子、黄焖石头鱼……都是不容错过的美味佳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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